馬興詩選

作者:馬興 | 來源:中詩網 | 2020-11-19 | 閱讀: 次    

  導讀:馬興,一個中國大陸最南端大海邊一條叫“邁特村”出生的帥哥,一個近年用手中的筆,致力于將生他養他的村莊刻畫成一幅幅蘊滿情感之美的“版畫”家。讀他的詩,中年人的酸甜苦辣,親情的不舍與牽掛,樸素而真實;詩歌的質感與肌理,在某些人已越來越遠的探索中,似乎更經得起我們內心的——揣摩。(黃鉞)


 
鑼鼓班
 
老家的婚禮需要一個鑼鼓班
幾百年來
那聲音是男人們敲打出來的
今天,卻是清一色娘子軍
鑼鼓和轎子只是舊了些
但聲音和腳步太柔軟了
現在的鑼鼓班都敲一個聲音
我在想
我故鄉的男人啊
他們去了哪兒
偌大的村莊
湊不齊一個鑼鼓班
 
  簡評:鄉村漸遠,鄉愁是否日淡?語言是質樸的,外在是簡單的,仿佛一顆棱角分明透明度卻極高的鉆石,在自然的光照下,正發出冷冷的光。安娜-布蘭迪亞娜說:“能夠用最簡單的意象來表達最細致的感情、最深刻的思想的詩人才是大詩人。”俺,贊同!(黃鉞)
 
 
 
我拎著一兜蛙鳴來深圳
 
1988年夏天
南中國海邊刮起了陣陣旋風
雷州灣,卻在一場臺風過后
為一個夢想架起了彩虹
 
走進深南大道東
陷入桉樹林般稠密的樓群
我不由地縮了縮肩膀
網兜里的青蛙擠成一團
瞪著不知所措的大眼睛
和我一樣,對這座未知的城市
保持起新媳婦般的警覺
 
登上10路公交車
窗外的霓虹燈一下子亮了
五彩繽紛的霓虹,讓我目不暇接
受擠的青蛙有小小騷動
控制不住驚恐,叫出聲來
鄉下的蛙鳴
引來城里人異樣的眼神
 
我紅著臉
拎著這兜水土不服的蛙聲
中途下車
穿過了沒有稻香的紅嶺中路
 
在荔枝公園旁的親友家
我帶來的老家美味,讓朋友驚喜不已
我的羞澀才慢慢消解
 
那一晚,我們從青蛙聊到童年的螢火蟲
聊到白鷺飛過的稻田
聊到蟲鳴和鄉音
從他家的陽臺聊到荔枝公園的湖邊
把那一兜邁特村的青蛙倒進湖里
它們撲通撲通的身影
濺起一片碎銀一樣的月光
 
這么多年,每當聽到荔枝公園的蛙鳴
耳朵總是豎起來
想讓這熟悉的鄉音,不要停下
想讓這熟悉的鄉音,如一輪明月
升起在心中 
 
  簡評:這首作品,可以說為作者的代表作。因為一不注意,它已打上了時代發展與個人成長的鮮明的印記。一座名城的初級階段與一個鄉村少年初闖人生路的時光,就這樣被定格,并被流逝的時光,雕成了一幅“木刻”。第一段似乎有點添足,卻是不能忘記的起始。二三四五段的記述,現場感極強,也是這首作品能有效拉近與讀者距離的重要部分。詩意的生成則在:“把那一兜邁特村的青蛙倒進湖里”,出人意料的一句或結果,就迅速提升了作品的成色,“境界”二字,也在瞬間打動了無數人的心……(黃鉞)
 
 
我的大海
 
我很小就看見大海
它是無邊的水,是翻騰的浪
浪里有我父親的漁船
 
青春的大海,有藍色的翅膀
在起落之間的弧線里,我常常
想象著翱翔的英姿
 
現在,大海是故鄉的琴
它用一波波浪,彈奏
我深深淺淺的腳印
和胸膛里
恢宏不息的交響 
 
  簡評:這首精簡的短制,起筆和緩,看似是漫不經心的演繹,卻有著豆打銅敲的聲響。詩中用物我交融的方式展開探尋,用“小”,“青春”,“現在”作為主明線,歷經三個階段的人事洗禮,結尾的彈撥,而更具展望的遼闊。“片言可以明百意,坐馳可以役萬里。”,“我”的大海既是作者的氣度胸襟,亦是他對人生的最高禮贊。從大海出發,回到大海,一個有海的詩人,因而是遼闊以及豐澹的。(陳一默)
 
 
邁特村地理
 
坐東向西,面朝南海
邁特村地處雷州半島最南端
北部灣的西南風
吹過沙灘、防風林、田野、村莊、教堂、墓地
帶來大海的恩澤,也刮來豐饒的漁訊
 
海岸線一字延展
風大,水闊,沙子細白
小螃蟹挖出一串串魚眼珠大的沙粒
陽光下如汗珠里遺落的鹽
趕海人在沙灘上刨日月,挖生活
淺海里拉起的網,總能捕到些許
生猛的魚蝦
 
 大陸走到邁特村,就止步了
祖先們就去海里找路,終于找到
古老的海上絲綢之路
呼天吼出雷聲,踏海逐波擊浪
歲月飄搖,仁愛之舟卻永不沉落
邁特村人從古至今,都這秉性
 
深陷驚雷與濤聲之中,邁特村
又有著出奇的寧靜
月光下的邁特海,舔著如雪地的沙灘
漁火點點,如神靈之眼
藍鯨和白鯊,都在海底沉睡
沙丁魚群,也遁入安然
所有海鳥,斂起翅膀、天空和嘴唇
 
而長明的油燈點亮祠堂,祖宗的厚德
彌散在大葉榕的枝葉和空氣中
游子歸來,叩拜,亦悄然無聲
之后,在輾轉起伏的夢里
聽到子規一聲聲叫魂兒的啼叫
 
  簡評:南中國大陸,雷州半島一端,地理上的標識讓這片土地充滿希望,而詩歌地理上的演繹,又讓邁特村有它專屬的秉性。山川風物,一個國家有一個國家的寶藏,區市省份,一片土地有一片土地的專屬。邁特村,作為獨屬性和具指性的存在,在此無疑成為了場域性的詩歌名片。陽光沙灘,海水細沙,魚蝦鹽分,這不僅僅是浪漫的名詞;田野村莊、教堂墓地,破網漁船,更是生活的供養。在中國鄉村文化和媽祖文化的交織中,邁特村,因而更有令人神馳飛往的魅力。(陳一默)
 
 
小的是美好的
 
偉大是一個飽受膜拜的詞
我摸不到它的邊
摸不到它們溫暖的細節
這些冠冕堂皇的事物
存在看不見的黑洞
在這生生息息的輪回中
媽媽告訴我
螞蟻雖小如塵埃
卻也有四處闖蕩的夢想
蝴蝶因為輕
飛得像一朵蒲公英
落在地上也是一粒種子
小的是美好的
媽媽的話也是小的  
 
  簡評:乍一看,此詩不炫技,語句也不跌蕩,全篇采用坦陳的方式,自然流露情感的歸屬。“大”在這里是一種模糊或者是不可把握的概念,“小”卻是可以確實感知的邊界。這看似是有悖常理,但從細致而溫馨的感性去觸及,更多的卻是能夠撥動到我們柔軟的琴弦。能把如此難以界限的概念區分甚至用詩歌的形式催生出來,并有著可感清晰的內容物,單就從詩歌層面上,不從哲學處去論證,我認為,這也是好詩的一種。(陳一默)
 
 
月相
 
女兒是月亮我是潮汐
我隨她的引力漲落
不論是圓是缺
她都是我星空里的唯一
 
女兒嘴角上翹或下彎
是月亮的上弦和下弦
她開心一笑
就是玉一樣的滿月
 
  簡評 :晉詩人左思有首《嬌女詩》,窮盡畢態的描摹嬌憨可掬的女兒,她們天真浪漫,妙趣橫出,一舉一動都牽扯著老父親的冷熱心腸。這里別出心機地把小女兒比喻成月亮,巧妙貼切又過渡自然,隨著情感的起伏呼吸,我們領略到了這份舔犢情深背后的妙音。(陳一默)
 
 
好雨的心情
 
女兒陳好雨像名字一樣
在姥姥的生活中是一場及時雨
就像這些年,姥姥的麥田旱得像煎餅
大舅大姨們,打井抽水忙澆灌
汗水一直在流
也解不了莊稼們的渴
每當好雨回到姥姥家
他們就逗起她:好雨回來了,天要下雨啦!
心田里的莊稼好像就喝上了甜甜的蜜
 
但每一次,蟬兒喊破了噪,莊稼蔫下了頭
天上也沒有雨的蹤影
使得好雨很慚愧,比莊稼更著急
厚厚的云層鎖住了她的眉宇
 
今年剛到姥姥家,天公就傾盆倒下雨
小河歡暢地唱歌,莊稼和燕子跳起了舞
姥姥更是直夸好雨這回真的帶來了雨
好雨心中七上八下的吊桶終于放下
臉上現出了彩虹,如天空灑下的霞
 
可是,這雨下著下著下成了大洪水
毀了道路淹了田還奪走了人的生命
好雨低頭說只想帶來雨不想變洪災
眼眶里汪汪的洪水沖潰了她臉上的彩虹
 
  簡評:題目可能會讓你摸不著頭腦,但文本明白曉暢,且帶著幾分幽默。好雨是作者的女兒,我也見過一面,一個美麗得像詩神的小女孩。文字上作者并不追求炫目,那僅是詩的一面,詩,還有很多不可忽視的東西。而這首詩也告訴我們,情節不一定是小說的專利,在詩歌中,只要你能將那幾個“點”,有機地統一。(黃鉞)
 
 
大海上的父親
 
父親的船高過大海
而低于他的雙腳
父親把風霜雷雨,寒流熱浪
統統踩在腳下
駕船顛簸在大海的四季
捕撈一家子的食吃和用度
 
父親的汗水咸過大海
那是甜了我們生活的糖
他振臂劃船,低頭拉網
硬朗的腰板一次次彎下來
小船裝滿了他的艱辛
 
父親的愛深過大海
而淺于他的眼眸
一刮風,母親的病就刮上他的心頭
滾落的淚,每一次
都使大海加重了翻騰
 
  簡評:父親是“山”,馬興的那座“山”卻一直飄浮在海上。張力由此拉開,但作者卻沒有把箭射出,而是收回,內轉,多少的風與浪,仿佛一下子,就被他抹去。然后,更是一遍遍地:縮小,最終停落在父親的那一滴淚上。此舉,非一個成熟而冷靜的人可以做到。(黃鉞)
 
 
月光之外
 
這些天,常常憶起你
憶起我們相識的1979和后來的歲月
 
這些天,常常夢見你
夢見我們去醫院,醫生復查說沒事
心口的石頭終落了下來
慶幸至少又有半年的安心
 
你患病十年,離去也十年多
我常常就這樣夢著你,驚喜著計算
已有二十多年活著的福氣
 
可這些天,月光皎潔,青草離離
中秋盛大的月亮,已把我們照在兩邊
 
你知否,今夕何夕?
 
思念像一只夜鶯掠過林地、山崗
飛向那一片蘆花
夜的汽笛卻折斷了它的翅膀
我從這無邊的冥想中抽回
將自己隔在月光之外,只愿
這秋月的潔白,獨照你的墳塋
 
  簡評:這首悼亡詩寫得入骨入肺,讀后令人唏噓無窮,不是至情至性至深至愛之人,寫不出個中痛徹滋味。這里的特定場景是中秋,這個節日里應該是萬家團聚,但“物是人非”這四個字又令人黯然斷腸。在回憶里輾轉流連,神思觸及,婉轉萬分,一句“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可以解得這萬分愁緒;一句“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可以托得起這千斤秋月。(陳一默)
 
 
翅膀是在跌落中長成
 
風暴不會告訴你
何時到來
好天氣也沒有預約
從來沒有一種飛翔
會被好運氣長久地托住
翅膀是在跌落中長成
成熟的莊稼
只獻給誠實的汗水
一如花朵打開花粉
只向蜜蜂致敬
 
  簡評:人,其實也是一種鳥,一種終生都在命運的天空中拼命向上飛的鳥。從一個窮小子到某公司的董事長,作者的“飛”,展示了榜樣與意義:人人懼怕的“跌落”,恰恰才是翅膀長出的——先決條件。詩小,但哲理并不干枯,也可看出,作者努力在其中,融入了多種的視角與元素。(黃鉞)
 
 
叢林
 
一頭非驢非馬的東西
在人群中大搖大擺
據說這家伙是通過
許多程序選出來的
它叫騾子
選它的人
被稱作伯樂
騾子和馬在一起溜
騾子勝出
伯樂的眼光很毒
一眼就看出騾子比馬聽話
而且不會惹出生活作風問題
 
  簡評:詩歌的誤讀是客觀存在的,廣義來說,這也是這種文體生存的又一途徑。在動物們的眼里,人類是否也是另一種叢林?伯樂是相馬的,但偶爾也會相騾。這不是諷刺,生活中這樣的例子并不鮮見。當作者把題目命名為“叢林”,這首小品般的作品就上升到“電影”的界面。(黃鉞)
 
 
永恒的愛
 
三十年前,我還有母親
十年以前,我還有父親
我是有根的蓮,有海的魚
 
現在,我和父母被隔在兩邊,中間
隔著淚的海洋
 
他們成了我的神
有喜,有悲,有錯,有難
我只能在他們墳前跪下,懺悔和祈禱
 
父母啊,在人世
你們是父母,給我溫暖的家
在祠堂,你們是我跪下的神牌
讓我的每一滴淚水
既是咸的,也是甜的
 
  簡評:“父母活著,一個人也就有了來處”,此話應是不假。而雙親喪失,獨自寄存于世間,“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此句也應是真話。表面上,沒有什么驚濤波瀾的語言,詩人真摯醇厚,青菜淡茶的道來,內里卻蘊含著巨大的雷霆,唯有淚水可以構建萬端。從“人”到“神”這條路,再見卻是永別,“讓我的每一滴淚水/既是咸的,也是甜的。”這一句又意象萬端。(陳一默)
 
 
一片汪洋般的淚水
 
大海是一滴無邊無際的大水
但在命中
小于我哭父親的那滴淚
 
父親去世之后
海上沒有了父親
只留下一片汪洋般的淚水
 
  簡評:馬興寫親人,寫悼亡都很容易獲得人的共鳴,因為這是他情感的舍利子在傾瀉。他用情感的倉庫去統領精純的筆墨,情真意深又雋永透切,見不到詩歌的痕跡,但短短數句內,就把一個老漁民的一生,通過“海”這個實質性又形象性的本喻體打撈完了。“情以物起,物以情觀”這八個字也一直在發揮著應有的作用。(陳一默)
 
 
在云端
 
飛機在高空飛
鄰坐的咳嗽和我的恐高癥也在飛
云海里的氣流
突然把飛機像船一樣漂移起來
在波浪間起伏
 
這時的飛機更像簸箕
我有中年的戰栗、中年的小性子
一些有負親人的愧疚
人生那么多的缺憾
像空癟的谷子被篩抖出來
 
好在飛機把云層咬出一個窟窿
穩穩地降落深圳
只是,內心里的幾粒癟谷
讓我至今還常常不安
 
   簡評:人在瀕臨邊緣的時候往往會產生終極的認知,尤其是,對于中年狀態里的人生,更有諸多的不舍和空洞。《在云端》就是這么一種思和想的觀照與洞察。有意思的是,飛機平穩落地后,這些高空里的羈絆將會繼續航行呢,還是以幽暗的方式去穿透泊靠呢,作者說了。這種極端經驗下的情感言說,多少提醒了“活”與“氣流”中的我們。(陳一默)
 
 
回家
 
有一天
如果我累了
我會回到老家
猶如一位詩人的心愿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忘記城市燈火的璀璨
忘記曾經負我的諾言
在風找到我
云找到我
夕陽找到我
我找到我之后
回想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
盡情地汲取陽光、海的味道
讓那藍色的因子
再次純凈地流淌在我的心間
 
在心靈和腳印一起歸來的海灘上
聽鷗鳥的鳴叫
沐浴海的陽光
將浪花輕輕吟唱
 
  簡評:先讓我吟兩句行不?“開荒南野際,守拙歸田園”、“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是否是中國所有文人久遠的一個夢?嗯,換言之,一個有故鄉可歸的人,真是多么的幸福。一個有好山好水、能“面朝大海”的人更是讓人羨慕!我也相信,“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在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國的版圖上,終會殊途同歸……(黃鉞)
 
 

 
從邁特村到雷州七十公里
道路記載著我大汗淋漓的學生時代
 
那時的安欖渡
只有五分錢的寬度
而五分錢一碗牛腩的氣味
香噴噴地飄蕩在渡口
如搖搖晃晃的渡輪涌起的波浪
撞擊著我的胃
但每一次,我都緊緊攥住了
那枚過渡的硬幣
像握緊了一生的前途
 
縣農科所就在渡口的西岸
田間狂長著那個時代的標語口號
寒窗苦讀的歲月里
我只讀懂了那個餓”字
 
在安欖渡口,小販的叫賣聲
喊痛了那些年的清晨和黃昏
也記下了我囊中羞澀的青春
 
時光過去三十年
每當我駕車在高速路上駛過
安欖渡口的船已經消失
河面上波光閃爍
恍惚中我依稀看見
那個消瘦的充滿了期待的少年
依舊在那里眺望著未來
 
  簡評:詩里面的渡口,是渡一段歲月,一片青春,一個時代,一段世相,里面是憶苦,撫舊,又存今。種種的人生意味在這里碰撞,交織,鍛造,渡口是一個主體,也是一個客體,存在過的人事成了主角,消失了的風物彼此涵養。它十分真誠的端出,用言說去言說,用記敘去記錄,看似平實里有豐厚的旨義,從容里有堅實的豐沛。(陳一默)

染夜
 
四點就亮了,東北的夜
太短。不夠睡一覺
 
躺著不起來,就不算結束
人生像斷橋,會突然沒有前方
多少悲喜,需要做夢
 
一節黑,一節白的夜
是人到中年的頭發
它白了
我要用多少噸鮮紅的思念
才能把它染回那個夜晚
 
 
神明的眼睛
 
三尺之上有神明
這神明是家里的先人?
佛祖?上帝?
他們用什么看人間
是忽明忽暗的月光嗎?
 
曾聽過大人評判村里的一件事
說那些人要遭雷劈
其中有一位是小芳的父親
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從她家門前走過
一打雷就擔心她家的屋頂會如何
 
不久,村里卻有一個大好人遭不幸
他是生產隊長,冒著雷雨去巡田
那么好的一個人竟被雷公害了
全村人的淚水都止不住
有人就說神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后來,非常害怕天色暗下來
有時也僥幸神根本就沒有眼晴
偷偷做了一些不對的事情
現在看到人間的一些因果
仍有余悸
認定神的眼睛就長在人的良心里
雷電或月亮只是神明的臉色
那些沒有良心的人才不相信神的眼睛
 
 
誤診
 
我們先是聊著一起去草原的事
他突然說腦子長了東西
已幾天不睡
說還有很多夢想正計劃著
嘮嘮叨叨就是舍不得他的女人
不想死
 
一餐能喝半斤的人沒見幾天
怎么一下子說病就病了?
雖然他很少正經過,但事關健康
半信半疑,也要安慰他
“不會吧,CT是怎么說的?”
 
他說他腦子里突然長出
假如娶回林x玲
以后和她出去玩就不用導航了
這個想法
 
我能想象出電話那頭他詭秘的笑
又被他耍了一把
人心難測啊,對真病人醫生都有誤診
人世間真不知道什么時候遇到笑話
 
 
你我或是上天噙不住的兩滴淚水
 
異鄉的夜,像傷口一樣深
秋雨打濕了眼睛
睡不著,憶起過去的場景
發現都有你
 
十月的天氣,時陰時晴
就如沒有一種飛翔
會被好運氣永遠地托住
昨夜,喝得有點多,歪歪扭扭
跌到陰溝里,爬起來
耳邊響起你的勸告:
“凡事先往好處想,有事也是好事”
 
窗外的雨,把秋夜打得蕭瑟
這一生,我還要經歷多少事情?
 
頭頂的月亮掉不下來
飛過窗前的螢火蟲,閃著幽藍的光
天地人蟲各有命數
你我或是上天噙不住的兩滴淚水
你的比我先掉落下來
像擦亮記憶的一顆流星 
簡介
馬興,原名陳馬興,廣東湛江人,金融財務碩士畢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深圳市龍華區作協副主席,深圳市環境工程科學技術中心董事長。作品連年入選《中國年度詩歌》等十余種選本,以及在《詩刊》《讀者》《海外文摘》《詩探索》《文藝報》《南方日報》《中國詩人》《海燕》等報刊發表,著有詩集《邁特村·1961》《敲門》等四部。曾兩次獲春泥詩歌獎提名獎、海燕詩歌獎、首屆浪漫海岸杯.國際華文愛情詩大賽優秀獎、2020華語詩歌實力詩人獎等。
責任編輯: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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