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露易斯·格麗克

——兼談詩集《月光的合金》

作者:布日古德 | 來源:中詩網 | 2020-11-16 | 閱讀: 次    

  導讀:詩人張黎明評論作品。


 

  不久前,美國桂冠詩人露易斯·格麗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成為2020年國際詩壇一個熱門話題。作為諾貝爾文學獎的最新得主,露易斯·格麗克應該是毫無準備的。一是諾貝爾文學獎從來都獎給那些在詩歌創作道路上艱難前行而絲毫沒有準備的人。二是露易絲·格麗克不是為了諾貝爾文學獎來寫作,就像上一屆的得主鮑勃·迪倫說“我從來沒有時間問自己:‘我的歌兒算是文學嗎?’”三是露易絲·格麗克“通過幻覺現實主義將民間故事、歷史與當代社會融合在一起,讓她那無容置疑的詩意聲音具備樸素的美,并讓每一個個體的存在具有普遍性”。

  露易斯·格麗克說“我年輕的時候過著我認為作家應該過的生活,那就是否定世界,炫耀地把所有精力都奉獻給藝術創作”。露易斯·格麗克是諾貝爾文學獎史上第16位女性獲獎人,也是繼上一屆鮑勃·迪倫之后,本世紀第二位獲獎的美國詩人。

  瑞典皇家文學院的授獎詞說,將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頒給露易斯·格麗克是“因為她樸實無華的詩意之聲,讓個體的存在普世化”。根據這一個理由充分的依據,筆者讀到了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詩集《月光的合金》《真到世界反映了靈魂最深層的需要》。這兩本詩集,的確從單元元素里捕捉到了“樸實無華的詩意之聲,讓個體的存在普世化”的意象集成元素。像《野鳶尾》、《晚禱》《門》《下雨的早晨》《地獄》等等,詩人力求讓一個個體的意象元素從死亡的深處爬出來,站在我們的面前。個體的寓意與人性單元個體的普世化,成為回歸人世間的“野鳶尾”。

  “在我苦難的盡頭/有一扇門。//當知覺/埋在黑暗的泥土里,幸存也令人恐怖。”/“/從我生命的核心,涌起,巨大的噴泉,湛藍色,投影在蔚藍的海水上。”這是《野鳶尾》里最具暴發生命力的句子。這些句子的呈現,詩人把一個頑強的個體推上這一首詩的峰巔,詩人意在讓我們通過一扇門,看到了曙光和希望。只要你歷盡千難萬險,只要你有足夠的勇氣推開它,黑暗的泥土里就已經綻放出新枝綠葉,呈現給你眼前的就是你要的湛藍色的大海。個體的普世化,寄予于情景直率的吻合之中。

  詩人在《晨禱》里把普世化的觀點通過一個個鮮活的意象直視出來。如,詩人筆下的“分叉的樺樹,魚鰭,白水仙,野生的紫羅蘭,以及歌手、諾亞”等等都是為普世化的眾生氛圍里創造條件。讓“樺樹、紫羅蘭、白水仙、甚至葉子、魚鰭”更具人性。她的另一首《晨禱》里結尾時強調“在花園里勞動,最初的淚水/漲滿我們的眼睛,當大地/似霧蒙花,某種暗紅,某種肉體的顏色——我們從沒有想到你,雖然我們正學著敬拜你。”露易絲·格麗克的詩看似樸實無華,也注重敘述和描寫的邏輯文本,層次感也好。但是一接近結尾,就像一只海燕,突然沖出黑暗,高傲地呼叫著。格麗克認為普世化的人性就在于“只愛以愛相報者”。所以在她的《延齡草》的結尾是最普通、最有人性的意境:“一堆火,正燒穿冷冷的杉林”、“呼喚他們去交換生命——”、“直到那個詞到來,直到我感覺,雨水從我身上流下”。這樣的刻畫與描寫,詩人已經不是一個另一個的人稱,她已經是一個純粹的在場里的“我”!

  露易絲·格麗克1943生于美國紐約一個匈牙利裔猶太人家庭。1968年,露易絲·格麗克憑借《頭生子》登上文壇,并被譽為美國當代文學史上最杰出的詩人之一,格麗克遍獲各種詩歌獎項,包括普利策獎、全國書評界獎、美國詩人學院華萊士·斯蒂文斯獎、國際筆會∕瑪莎·阿布朗德非虛構文學獎、博林根獎等等。詩集《新生》獲《紐約客》第一屆年度讀者獎。從這些作品的數量上看,她的普世化寫實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幾近白描、速寫。這一點《雪蓮花》這一首短詩里的意境營造,意象煉制,已經暴露得一覽無余。“你可知道我是誰,怎么活著?你知道,什么是絕望;那么,冬天對你應該有意義。”詩人一刀見血的質問,旨在塑造出一個活生生的雪蓮花的形象。“我并不期望存活,大地壓制我。我不期望再次醒來——”這是詩人內心世界最為強烈的爆破音。“寒冷的光里——害怕,是的,但又一次在你們中間/哭喊著是的冒快樂之險”。這樣的直視現實的書寫,將一株雪蓮花和人類對話,寓意新穎,眼前的畫面具有強烈的真實感。

  美國導演、制片人羅伯特·海斯(Robert Hass)曾稱譽露易絲·格麗克是“當今寫作者中,最純粹、最有成就的抒情詩人之一”。筆者認為,路易斯·格麗克詩歌的一個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她把個人單元素的生活信息、實踐,在具體的時間內轉化為自由式的一種藝術符號。她的詩歌具備了格麗克的“這一個”。格麗克曾經說過“把我的詩作當成自傳來讀,我為此受到無盡的煩擾。我利用我的生活給予我的素材,但讓我感興趣的并不是它們發生在我身上,讓我感興趣的,是它們似乎是……范式”。其實,細細的體會,就可以捕捉到這樣一個信息,格麗克的詩突破了民族、地域、國籍,正好吻合了我國古代就提出的“詩言志”這樣一個觀點。像她的《鴿子的預言》《草場3》《巖石》等這樣的名篇,也都緊緊地抓住了“人性”這一主題。因此,中西方的詩歌盡管有著語言的差異;地域、民俗的差異;時空轉換上的差異,但是在朱光潛提到的“人倫、自然、宗教和哲學”這三點上,還是一致的。只不過是抒發的感情、質問的方式、以及文本的架構上不在一個向度上超度。從格麗克的這兩部詩集上可以得出的結論是,人性化的詩歌寫作,運用普世化的思維,解救掙扎的人類,必然要付出代價,而這一個代價就是犧牲。相反,露易絲·格麗克正是在這樣一個氛圍里尋找普世的通道。盡管這一個通道充滿了詭異、反復無常的生生死死。《月光的合金》主要體現在《金百合》、《白百合》這兩首壓卷之作上。

  格麗克寫作五十年,出版詩集十一冊。對于劍走偏鋒的這一位美國女詩人,每一集都是在探索中嘗試新手法,新路徑。近年來,她在語言抒情的表達上逐漸轉向口語化,更多的是用詩歌語境留下關于世界的玄學思考。寫到這里,還是用露易斯·格麗克的《月光的合金》里幾首詩的開頭和結尾做我文章的小結吧。“你救過我,你應該還記得我。”、“那一年春天;年輕人正在買輪渡的船票。笑聲,因為空氣里飄滿了蘋果花。”《新生》“一個美好的清晨;沒有什么,在夜里死去。”《奧蒂斯》“此刻,偉大的主題,再一起到來:我二十三年歲,乘著地鐵,追隨錢斯勒,追隨我失去的愛,緊握著我自己的唱片……”《奧蒂斯》、“因為我已完成了你們,最悲切的想象”《九月的曦光》。

  2020年11月16日星期一

簡介
布日古德(常用名:張黎明),蒙古族,黑龍江哈爾濱人。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協會、中國詩歌學會、中國音樂文學學會、吉林省、黑龍江省作家協會會員。詩人、散文、歌詞、文學評論作家;高級記者、記者站長。有大量散文、詩歌、歌詞、文學評論等作品在《詩刊》《北方文學》《詩林》《詞刊》《內蒙古日報》《中國國門時報》《草原》《中國財經報》《中國文化報》《中國青年報》《解放軍報》《貴州日報》等報刊發表并獲獎。著有詩集《苦楚》《鷹》兩部,代表作《長征三部曲》《黃河三部曲》《紅海灘》。
責任編輯: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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