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賈文華 | 來源:中詩網 | 2020-11-20 11:13:46 | 閱讀:

  導讀:賈文華,內蒙古扎賚諾爾煤城人,中國煤礦作家協會會員。獲首屆志愿文學征文一等獎,冰心兒童文學新作獎,中國新詩百年·百位最具活力詩人獎等數獎。


賈文華,內蒙古扎賚諾爾煤城人,中國煤礦作家協會會員。獲首屆志愿文學征文一等獎,冰心兒童文學新作獎,中國新詩百年·百位最具活力詩人獎等數獎。在《人民日報》《文藝報》《文學報》《人民文學》(觀音山大賽獲獎作品專刊)《詩刊》《青年文學》《中華文學選刊·少年版》《兒童文學》《中國校園文學》《星星》《散文選刊》《新世紀文學選刊》《詩選刊》《北京文學》《長江文藝》《廣西文學》《天津文學》《福建文學》《山東文學》《北方文學》《陽光》《鴨綠江》《朔方》《草原》《散文百家》《文學港》《雪蓮》《中國詩歌》《中國詩人》《散文詩》《散文詩世界》《綠風》《詩潮》《詩林》《知音》《意林》《少年文藝》以及《中國新聞出版報》等多家國字頭報刊,《甘肅日報》等多家省報發表作品。作品入選《2012年中國兒童文學》《2019年冰心兒童文學新作獎作品集》,十數次入選《中國年度散文詩》及多種散文詩年選。參加全國第十一屆散文詩筆會,出版《馬與遠山》《遼闊之外》等專著。《四川文學》《當代漢詩》等多家媒體評論其散文詩創作。入選《清靜如山》等多家權威獲獎文集。
     
1

 

一眨眼,她就牽天空的光源從我鈕扣上繞。

一低頭,她就漾心尖的暖流往我布衣里揉。

這些年,我沒少與寒流交手。

“碗口粗的樹,都能拔出;面對你的衣襟,我咋軟得像個柿子?”

每回,它都納悶地問。

 

2

 

七位離家的孩子,在天空的投影。

 

3

 

即使世界暗下來,也會有出口。

那些不曾泯滅的亮:

身體的路徑,思想的通道。目光的旅途,光陰的墻。

 

4

 

你們凝固在空中的樣子,不影響她,拾那串銀鑰匙。

可是,若想開啟故居,得有半數月光不允許。

你們更喜歡,那會兒,她垂向大地的烏辮子。

 

5

 

距離地平線遠遠的,只為區別萬家燈火。

沒有誰像你們,敢從人間煙火中跳出來,成長為夜的頂峰。

仰視者,各懷其辭。

 

6

 

唯有你們,與大地上的塵埃原封不動。

其他的光,都被削成薄雪片。

水洼低得夠不到自己的嘴唇。

矮下去的籬笆,驀然瘋長。

季風像魚崽,在網眼中溜達。

淺灰與深黛之間,呈現不朽的因果。

 

7

 

灼閃的嫩芽陸續發言:“懂我的雨水生長在人間。”

 

8

 

能打開石頭的人,不見得通曉自身規律。

他們拙得很。

開山,豈止是斧頭劈出來的,豈止是墨汁涂出來的。

聰穎者,常借助罡風的張力,揣摩高處的軟肋。

比如,以周邊銀穴的輻射,盤活一面鏗鏘的大鼓。

 

9

 

無語的對白,終生不改。

 

10

 

為揭穿黑幕,每粒文字都飽蘸血珠。

 

11

 

被你照耀過的小苗,即使夭折,也會攥著彌足珍貴的銀珠。

那可是你歷盡劫數,降下來的一滴光啊!

 

12

 

大地上有太多種光。

有的透亮,可是,擋住一點就大發雷霆。

有的,掂著身后塊壘,又不舍眼前碎銀。

有的隱進黑夜,埋兩根筷子,專夾月的清輝。

不像你們,有借無還。

 

13

 

各占一頭,你們織。

沒人見過,油亮的烏絲。

紋絲不動,拿什么織?

光憑漫天黑霧,或者罡風的虛晃?

你們在等大面積拔節的視線,即使零星的窺視,也不放過微角度的媚眼。

捻著一粒粒沉浮不定的柔波,坐井觀天。

開始收網。

 

14

 

相隔天地,卻似近鄰。

眼神一眨,就到你家。

還情不自禁地把兩束云梯,搭在漲潮的雨季。

即使叩錯門環,你也從不怪我。

 

15

 

一刀刀剔除命定的張狂

日積月累凝聚周身的金黃。

夜,起自深邃;你,源于麥芒。

舍棄長路,作引航的微光。

燃燒自己,托蔚藍色山崗。

 

16

 

總有一天,你會尋不到我。

別為一扇關閉的小窗,停止放射。

你得依舊灼熱,比任何時候都要鎮靜。

你非因我而生,我卻為你而詩。

 

17

 

有人認為,你不會過日子,不稀罕你。

可他,卻把自家閉火關了,借你的微亮生存。

能看到眼前晃悠的指頭,能掐算明晚的光幅,就行。

 

18

 

鐘擺與你的區別:

一個豁命往時間外晃。

一個執拗向時間里奔。

鐘擺猶豫半輩子,沒找到突破口。

你眨了數個朝代,至今未泯。

 

19

夜,想把你染黑。

你,想將夜涂黃。

誰都沒把誰咋樣。

 

20

 

有一次,我在異鄉的屋檐下躲雨。

漆黑的夜幕上沒有你。

我,頓時慌了。

往常,瞅你一眼,媽媽就會曉得我的下落。

現在,我被堵在沒有方向的角落。

閃電投下的影子,鞭梢似地抽打沒穿救生衣的我。

沒有你嬰兒似的金黃,吸吮我奶嘴似的眼光。

 

21

 

每晚,都在烏黑的巖石上鉆孔,取火。

就那么丁點光,卻從沒熄過。

不像有的火山,用一堆灰燼炫耀曾經的榮光。

 

22

 

在你心目中,我,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嗎?

不然,為什么你也落淚。

濡濕我的傷悲。

 

23

 

五歲那年一個深冬,去鐵道旁拾煤塊的媽媽依舊未歸。

我貼著玻璃窗朝你張望。

夜,像無邊的黑浪。屋里煤油燈再亮,也幫不上媽媽的忙。

“求你了,多給她點光,讓她朝著家的方向。”

 

24

 

你跟往事,準保有著某種牽系。

當我遺憾地回憶,總能逢著南北東西的你。

看似親近,可是,我得具備返老還童的功力,才能抵達你。

生命中有一種回不去,也揮不去的物體。

 

25

 

“你會準時來的;正如我,想你時一樣。”

到了這個時辰,不是我想,就是你亮。

要不,就是閑著的空曠。

 

26

 

小時候,以為你只是給夜空看大門的。

看不到你臉,只有一點隱約的煙頭。

一天,忽降大雨。

怕你淋濕,我蒙著被聽雷,掂念了半宿你的嘴。

 

27

 

唯有你,敢向世界交底:“來吧,淘金者,盜墓賊,兮丐幫,考古人,以及形形色色,多種元素的仰視。就在今夜,取走你們所想。先前賜予你們的光,一筆勾銷。”

 

28

 

如果有只手掌,突然打開,又立即合上。

你會掂念,那些無家可歸的妹妹嗎?

 

29

 

學不會隔著日子,與你遙對;你,也學不會

你指定有烏云密布的那會兒。

我,也有瑣事纏身的光陰。

月亮一出來就好了。

你,一露頭就妥了。

呆在頭頂這么多年,光你照我了。

想擎兩顆露珠,送你;沒捧住,跌碎了。

 

30

 

打開窗子,想讓你們涌進來。

多么晶亮,又這般凄涼。

先到我的爐膛邊暖暖身子,再去雪花的王國打更。

 

31

 

七歲那年一個深秋,媽媽背我去俱樂部看反特電影。

散場后,趴在她暖和的肩頭。

瞅你,像高掛的路燈,我的小臉,仰得像翹葫蘆……

從我到你的長度,等于,從你到童心的寬度。

 

32

 

天空的枯草都是鉆石。

大地的種子皆為淚光。

你們不求生長,卻無限健康。

他們拼命流汗,都光景不長。

 

33

 

空氣,亦如屋脊,

不信,問問天花板上的你。

 

34

 

選一處遼闊,容易寄托的背景,

把自己的天下,擱那兒——

“仰視者,請采下我的眼角膜!”

 

35

 

三一幫,五一伙——

比,誰更亮堂;比,誰能招來更多的仰望。

比,誰會替代誰的故鄉。

今晚,我拿詩歌的碎銀,與你們火拼。

 

36

 

愈弱的那粒,愈易浸染人間的思春。

低頭者,愛掃腳尖的覆塵。

舉首人,好搜迷離的無垠。

天生我才,卻流放于曠遠的高深。

便以朦朧水霧,濾兩束凝香的水痕。

你不必沉淪,她只要常新。

 

37

 

這些斑斕四射,綿綿不絕的思想,這么持久,究竟源于何處?

大風不能將你們吹滅,大水不能將你們淹沒;時間,也拿你們沒撤。

哪兒高深莫測,哪兒就有你們閃爍。

閃得撲朔迷離,爍得無庸置疑。

直到猴年馬月,直到月亮沉底。

把夜,靠黃它。

 

38

 

時間都跑天上去了。

不信,一粒粒,一顆顆地數——

你要的正是這工夫。

 

39

 

你呼嘯著墜落,卻無絲毫回聲。

好比:一腔血,猛地,從我左胸涌到頭頂,沒人目睹。

夜空強忍巨痛,裝成平常事。

怎么瞅,我都不像眩暈癥。

 

40

 

所有眼神,只為證實一件事:

你發沒發現盲區?

 

41

 

“是誰,把會發光的單詞,從夜空的辭海里面打撈出來,鑲成圖案,照亮眼睛里的黑。”

 

42

 

等你終于把體內的白金掏空,

等你總算把墓志銘傳給石頭。

天空全成河流,

大地皆為虛擬。

 

43

 

我一直不明白,白天,你們去了哪里?

云朵愈白,我愈好奇。

難道,天空在用純藍色謊言,誆我不成?

 

44

 

不能把你請進小屋;

給你讀詩,也不成。

從我出生,就與我隔層玻璃。

眼下,只隔一根白發的空。

什么時候,能跟你握手,像跟自己握手。

 

45

 

母親去的當晚,月光太炫,沒顯出你的存在。

父親走時的夜空,你擱我頭頂,表情依然。

老宅空了,你懸在窗口值班。

 

46

 

背著黑鍋,才能托住你的光。

夜,從沒尋思過翻身的事。

 

47

 

我想把你納入視線。

你想將我收入景觀。

我們對峙著,誰都不想最先移開。

 

48

 

你是不是認為,我,幸福無比。

能說會動,吃香的喝辣的;還,不耽誤寫詩。

不像自己,攢了一輩子眼神,卻聞不到丁點香味。

“哎,名副其實的精神領袖!”

 

49

 

請替我陪陪小圓桌上的塵灰,這么多年,沒舍得離開。

等我回去,為你倆寫詩。

為你:有情有義,獨戀倚窗的矮枝。

為它:月光那么擠壓,沒離開過半步。

終有一天,我們會在一起朗讀。

月光,是唯一的聽眾。

 

50

 

“你隨時都在發光。我呢?”

 

51

 

說過閃爍一輩子,就一輩子閃爍。

好比,她對他的承諾。

 

52

 

這么多年,你一直擱我頭頂,

好比詩歌,不離我左右。

即使我關上天窗,你也決不會空崗。

還不時地眨眼說:“騎著毛驢看唱本,咱走著瞧!”

 

53

 

為什么,你不建一座目光的展覽館,讓我好好瞧一瞧,李白眼中的江山。

 

54

 

仰望你的時候,一顆露珠也在注視我。

命運,在不同之處,構成遐想的角度。

 

55

 

我把最后一滴墨水,洇在紙上。

旁白,全是你們。

 

56

 

“面對大地,必須低頭。”

每晚,你都默默無語地教我。

 

57

 

所有絕望的事物,頂上都有你。

它們認為,你盡力了。

抵達你這道最后的屏障,它們預言,那片黑,隨時塌方。

其實,它們猜錯了。

所有存在,都有其潛在的方向。

唯獨你的目的地,不在場。

 

58

 

在人間,即使你比太陽還亮,也不稀奇。

有可能,還會陷入定時炸彈的怪圈。

投身于光芒里的光芒,好比,綻放在花朵中的花朵。

誰,敢輕易稱王。

可是,只要稍微高出地平線;甚至達到,讓山峰仰起頭顱,讓事物甘心匍匐的程度。

那么,你還是光嗎?

 

59

 

誰將你們閃光的次數疊加在一起,誰,就能領悟我的愛。

大地上這粒微小的塵埃,虔誠地捧著自己的天。

 

60

 

誰能從光中取出陰影;

誰,就能從雞蛋里挑出骨頭。

責任編輯: 馬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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