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遠村詩歌研討會在西安成功舉辦

作者:欣聞 | 來源:中詩網 | 2021-01-09 | 閱讀:

  導讀:吳思敬 譚五昌 莊偉杰 楊四平 馮景亭 路文彬 陳小平 陳旭光 大槍等評論家詩人發言。

主題:第十屆中國新銳批評家高端論壇
          遠 村 詩 歌 研 討 會
時間:2020年12月19日
地點:西安賓館
主持人;譚五昌,大槍   
   
 
從左至右:莊偉杰   馮景亭   吳思敬   大槍   譚五昌   路文彬   楊四平
 
  譚五昌: 接下來進行第二個環節,現在有請吳思敬教授,莊偉杰教授,楊四平教授,馮景亭先生,陳小平教授,路文彬教授,六位評論家依次到主席臺就坐,每個批評家只講5-6分鐘。對遠村先生的詩歌進行研討,現在開始集中火力批評,打擊遠村先生,我看他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下面先請吳教授給遠村先生的詩歌做幾句點評,大家掌聲歡迎!
   
 
吳思敬    首都師范大學教授   詩探索主編

  吳思敬:遠村先生是我們陜西的著名詩人,而且他還有著名的畫家和著名的書法家的身份,說明他是一個有綜合的藝術修養的詩人。我讀了他新近創作的25首詩,我真是感覺到有一種震撼,我覺得遠村一旦確定要把他作為畫家的眼光用來觀察世界,往往就會有不同于一般人的發現與認知,畫家觀察世界的時候有很多種方法,有工筆畫家,強調非常細膩的觀察,也有大開大合的山水畫家,強調在一種非常寬闊的視野下觀察世界,我覺得遠村確實是在用一種非常大的中國古代山水畫家的眼光觀察世界,特別是他對黃河的觀察就不同尋常,他在黃河邊長大,有著得天獨厚的優越感,所以,像他所寫的詩一樣,黃河已經成了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我要靠近一條河龐大的身軀》《我是一個有福的人》這兩首詩都寫得特棒,這得益于他對黃河的觀察與深入。比如《我是一個有福的人》有這樣的句子,‘’黃河從我身邊經過,壺口跟我有過多次交集。//我畫下他13張不同的面孔,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把我叫醒 / 將我帶到一個陌生的高地 // 我要畫下黃河進入壺口時的瘋狂,我要讓它留在我身邊 / 跟我一起看人世間的地老天荒‘’這樣的句子很是精彩,尤其是最后兩句‘’我要讓它留在我身邊/跟我一起看人世間的地老天荒 。‘’讓我讀出了一種悲壯的滄桑感,讓人在時光面前有了一種巨大的震撼,是的,他的詩在平靜的敘事中把震撼感傳達出來了,而且,十分地強烈。
    剛才雷老師講到遠村和路遙的關系,我以前不是非常熟悉,但是1992年,當時我第一次來西安,就住在高公館里的那個賓館,當時正在準備給路遙舉行追悼會,我看到大廳和院子里擺滿了花圈。我覺得遠村的《風起日落的冬天》是一首好詩,真是把路遙的那種內在的精神和追求統一在一起了,所以,這首詩我讀了之后非常感動,是他寫路遙的詩歌當中非常出色的一首。還有【如果一朵花謝了】也寫得非常好,時間關系,不能展開說了。就說這些,希望遠村多批評。
   

譚五昌   北京師范大學教授   北師大中國當代新詩研究中心主任

  譚五昌:吳老師是非常扎實的大學者,說實話,我把遠村的詩微信發給吳老師,他拿著文本,對遠村先生的詩作了非常精彩的解讀,通過精彩的詩句,從小的角度切入,把遠村先生創作的精華,歷史的沉重感,靈魂的深度,都講得非常到位,通過吳老師講解,我們可以感受到遠村這一代詩人,都是有精神重量的詩人,雖然話不長,但是,有的時候一句抵一萬句,有的時候一句批評,就把詩人的形象定格,讓我們清晰地看到詩人遠村的靈魂里面充滿著波濤,胸懷廣闊,對民族,對歷史,對大地有擔當精神和悲憫情懷。吳老師的講話非常有高度。再次感謝吳老師。
  接下來有請莊教授發言。
   
 
莊偉杰    浙江越秀外國語學院教授

  莊偉杰:時間比較匆忙,就談一個印象,我比較遲接到遠村的詩歌文本,我一邊談,一邊介紹一下。遠村本身集詩書畫于一體,通過他的藝術修養把它們融化為詩性的東西,同時不斷讓自己靠近一條河龐大的身軀,所以,換句話說,他是以江河不斷洶涌向前的方式來寫詩,靈魂的線條跳躍在河流之上,我覺得遠村的詩歌給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三種調;語調,情調,復調。我先說語調,通過遠村的文本,我感覺到遠村除了寫河流以外,他特別喜歡寫雨,特別是大雨,小雨,對雨的意象充滿著期許,這既是物理上的存在,也是心理上和靈魂上的存在,情感的波動,自然的水質的詩性。雖然是男人,但是這種水質的詩性,有他的柔軟,也有它的力道,這種語調本身體現的是詩歌語言的現象,一個詩人一旦擁有自己的語調,從他的長句式里可以感受到河流不斷洶涌向前,靈魂的線條跳躍在自己的河流之上的敘事方式,因為這個語調意味著這個詩人已經開始在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已經有了自己的明顯的辨識度。所以,我覺得語調也是詩歌最具精神性的內核。帕斯捷爾納克曾經說過一句話:“語調就是詩歌的一切。”中國有一個很著名的小說家叫汪曾祺,他說寫詩,寫小說就是寫語言。遠村有較為明顯的個人語調,他漫不經心略帶些許無奈的沉寂式的敘事,時常會顯示出自己對靈魂的感知,好象一個人在夜里與自己對話,獨自絮語。一句話,我們從他的詩里體味到一種水質的力道,那是用語言的曲線狀態,構建了詩歌的核心與空間。
  再說情調,當下所有的生活,或者我剛才所講的前面這部分,馬上就構成歷史了,辛波斯卡曾經有一句話:當你說出未來這個詞,就成了過去。當下的生活放在歷史的檔案館里面都只是碎片,遠村在這里,他可能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的詩歌里面常常有現實碎片里的組合,并且通過修辭的方式把它呈現出來。有時有人生的大膽記錄,里面有一些直接取材某些事件和現象的,但是,最重要的不是他要去表現詩歌到底有什么意義,我覺得更多的是表現一種氣味,這種氣味大于意義。
  第三,說說復調,我覺得從遠村的詩歌情感邏輯和結構軌跡來看,似乎有些駁雜,正是駁雜可能才構成了他的豐富性,遠村是富有感受力的詩人,同時不乏深度的認知力,他的詩歌不是單向度的,是多聲部和鳴,我說的復調,就是指他的詩歌里面是多向度的,而不是單一的平面化的。有時候,遠村的詩歌有點恣意妄為的想象力,聯想力太強,這也是詩人的自身的光迸發出來的。新詩到了今天,很多人探求詩歌的形式,到底詩應該怎么寫,有的人可能傾向于散文詩,或者無所不為,有的人可能比較講究規制。那么,到底詩歌應該用什么形式呢?從遠村的詩歌里面我看到了一種姿肆浪漫的詩風,如果這種詩風表現得恰到妙處,可能變成悠然,閑適,如果表現的過頭了,就有一種散漫。這是我要給遠村提出的一個建議,一個問題。
  時間關系,我不能多談,謝謝大家。

  譚五昌:謝謝莊教授,時間把控的很好,6分鐘。莊教授從很專業的角度對遠村的詩歌進行了概括,我認為說的很到位,語調,情調,復調,為什么有的詩歌寫得很技巧,很嫻熟,但是讀起來沒有什么感動,沒有什么觸動,作為一個詩人,第一句話非常重要,創作的作品調子出來了,就可以寫出偉大的作品,詩人一樣,小說家一樣,音樂家也一樣,語調非常重要,你是不是在中國當代詩壇上創作出新的語調,這個很重要,每個成熟的詩人,成功的詩人,都會創作一種自己的獨特的語調,即語言表達方式。
  情調也概括得很到位,另外復調,就是作品不是單向度的,是多向度的,我覺得詩人的文本越復雜,越有復調性,有的詩人詩歌寫得太簡單了,沒有豐富性,聲音比較單一,我覺得對文本來說要審視,莊教授說遠村的作品非常有復調,這是表揚你,不是批評你。后面提到一些小問題,都可以探討。
  接下來請楊教授發言。
   
 
楊四平   安徽師范大學教授


  楊四平:我是在來西安的路上看的,寫了一些感想,如果不對,請遠村兄批評。我講六點意見。第一、遠村的詩有雙重身份,詩人和畫家的雙重身份,所以使得色彩在整個詩歌創作里面有特別重要的地位,色彩在象征主義和現代主義里面是非常重要的,遠村是詩人和畫家雙重的視角來看待同一個世界的,看到的是不同的天地,這個在當代詩歌里面也是很難得的,我覺得也是詩歌的一種意外的收獲。第二、遠村的詩歌寫作非常注重與現代性的結合,但是這種現代性并沒有脫離生活,而是將生活融入到他的詩歌里面,比如我非常喜歡他的一首詩,叫《雨水落進大地的深處》,這首詩非常震撼我,這是現代性的寫作。第三、遠村關心生活,關注生活,而且能夠把生活里面的高科技帶給人類的危機感表現出來,所以,遠村的詩歌里面有反思的一面,高科技給現代人帶來的荒誕,也是對現代性的一種反思。第四、遠村的詩歌尤其注重生活的細節,我覺得這是遠村詩歌很重要的地方,這些細節可以說是用反邏輯的方式,用蒙太奇的方式來進行藝術化的處置。比如說有一首詩,《那些被我寫壞的宣紙》即是如此。第五、遠村寫的生活是一種散淡的生活,而且在精神上和氣節的高尚方面,和古代文人之間有一種相通之處,他的詩如其人,能夠品位出他對人生的散淡態度,不近功利,《如果一朵花謝了》,我覺得就是這種表現。第六、遠村的詩歌有荒誕性,我覺得荒誕性是現代性非常突出的地方,這體現了遠村對這個世界的思考是獨特的。總之,遠村兄的詩在我看來,向往散淡的生活,關注現代生活里面的生活細節,并且做出自己帶有反思和批評性的思考。我就講這么多。謝謝!
   
  譚五昌:謝謝楊教授精彩的解讀,而且是控制在5分鐘之內,太棒了。5分鐘之內講了六點,這六點都是很到位的,因為我要控制,主持人如果點評時間過長,我首先犯錯誤,我簡單說一下我的感受,這6點從6個緯度,肯定了遠村先生詩歌創作的六個方面,關于美學,精神氣質,創作風格,藝術手法,楊教授的發言全面而到位。
    接下來有請遠村兄的知音馮先生發言。
   
 
馮景亭    詩人,園藝家

  馮景亭:遠村老兄我是熟悉的,他是我們詩群的重要成員,前面幾位教授對他的詩歌作品進行了非常到位的點評,下面我想就遠村詩歌的反思特質,以及現代意識為切入點,談一下我對遠村詩歌的認知。
  遠村的寫作始于上個世紀80年代中期,成名于90年代初,是陜西乃至全國產生廣泛影響的一位詩人。遠村有著完整的詩歌創作譜系,即便有過短暫的離開,他也沒有放棄思索和對詩歌的關注。三十余年的創作經歷使他目擊并經歷了改革開放以來現代漢語詩歌的全過程,從這個角度講,他一直在場,一直走在時代和詩歌進程中,無論詩歌的語言修辭,還是詩歌的思想蘊含,他都站在一個高度,有著愈發精進的語言提煉和人生通透。我們討論的這二十五首詩,只是遠村近年來詩歌創作的極小的一部分,從時間的意義上講,這二十五首詩代表了遠村目前的寫作狀態和精神高度。第一、遠村的詩歌精神源自生養他的黃河和黃土高原。熟悉遠村的人都知道,遠村生長于陜北,這曾是一片富饒而又生機盎然、雄闊而又悲壯的神奇土地,從《我要靠近一條河龐大的身軀》《我不能給你太多》《我是一個有福的人》等詩中我們看出,遠村沒有脫離他的生命根系,對故鄉或者說陜北的詩意抒寫,不是停留在一個狹小的個人概念,而是上升到了一個時代的高度呼喚精神的回歸。詩歌所表現出來的氣象厚重,大氣,唯美,向上,是那種生命感極強的根性文化寫作。仔細閱讀,還會發現遠村的詩歌在平靜的敘事中蘊藏著強勁的爆發力,有著屈子天問一樣的思考與求索,這是遠村經歷了現實體驗后散發出來的獨特的詩歌氣質。第二、遠村的詩歌正在由抒情轉向了當下的敘事現場。通過對事物更為具象和細節化的關注與詩化處理,逐步形成了個人的辨識度。所以,遠村的詩歌表達是陌生而新異的,正是這種陌生和新異顯示出遠村詩歌的反思特質和現代意識。從《王氣散亂的舊時光》《高公館的春天》《我在城墻上觀察整個天空》《對一場雨的渴望,由來以久》等詩中看出,隨著時間與空間的變化,遠村的詩歌也在不斷地進行著自我審視,詩人沒有刻意回避時代變化帶來的各種沖擊,不斷地在一片片廢墟中建構自己的空間詩學,用自己的語言說出生活以及生命的本質,進而抵達鮮活的、具有可讀性和思辨性的當下詩歌現場。總之,遠村是個使命感極強的詩人,我甚至在他的詩歌中讀出了悲壯,他固守著傳統文人的孤傲和卓爾不群的詩人氣質,他的詩在思想上有著對人生、當下、未來的思索,他不是訴說一種心境,而是在時間的音域里發出反思和慨嘆。遠村詩歌中表現的敘事方式和語言結構,已經形成了他自己的風格。現代詩歌一直存在著怎么寫,寫什么的問題,或許,經過研討,我們會從遠村的詩歌中得到一些啟示。我就說這些,不妥之處,還請遠村老兄批評。謝謝大家!
 
  譚五昌:謝謝馮先生,不愧是詩人,他對遠村的詩歌作品進行了非常中肯的解讀,我簡單概括一下,一個是強調遠村的創作與時代保持同步,強調了遠村對審美現代性的追求,這一點非常重要,還有一點,肯定了遠村對現實語境的敘事性回歸,我們現在強調中國文化,中國經驗,中國文學,我們在遠村詩歌作品中,尤其是寫黃河的作品中看到了這種可能性,他在思想,情感,美學的領悟上很深,他寫的黃河的詩篇很有震撼力,他若是在這個路子上走下去,絕對能夠寫出體現中國詩人文化自信的大氣磅礴的具有中國美學堅守的大作品出來,我對此充滿期待。謝謝!
  請陳教授發言,長安瘦馬代讀。
    

 陳小平   四川師范大學教授    
 
  陳小平:在與自然的對話中完成感性抒情與理性思考,是遠村詩歌一個鮮明的美學特征。這種對話并不是對自然景物機械冰冷的刻板描摹,而是凝聚著兼備詩人、畫家雙重身份的遠村作為生命個體對他所處的外在環境進行感悟式體驗之后的深沉情感。在《我要靠近一條河龐大的身軀》《我們活在浮沉之上》《所有的努力》《輕如飛塵》《那些被我寫壞的宣紙》五首詩中,詩人以語言歌詠自己所見到的一草一木,又同時顯示了一種將繪畫的視覺想象與之融合的努力。詩人力求在語言的聽覺感悟與繪畫的視覺感悟之間尋找一種屬于自己的平衡,以此來抵達生命主體與客觀環境相互融合的詩意境界。“水”是遠村詩歌的核心意象,幾乎每一首詩中都會出現“河”“一滴清水”“雨”等不同形式的“水”。由這一意象的使用便可以洞悉,遠村的詩歌寫作所追求的是一種包裹著富于畫面感的情感體驗的靈動美。但從整體的情感基調來看,遠村詩歌的靈動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脫離俗世羈絆、追求心靈自由的空靈美,而是與詩人生命體驗融合之后充斥著孤獨甚至憂郁感的深沉美。具體而言,遠村詩歌的美不是體現為不帶一絲羈絆、不染一片塵土的飄逸,而是恰恰相反地走向在感受外部世界過程中融入強烈的個人情感的路徑,因而也可以看作是一種裹挾著厚重的感悟生命律動需求的蒼勁美。詩人像靠近一條河“蒼茫的苦難”那樣用詩歌探索自我與外物的關系,既在凝視萬物的過程中感受到了世間萬物的孤獨,同時發現自己也同世界的其它圣靈一樣居于浮塵之上,如“螞蟻找不到面包”一樣找不到可以傾聽自我的聲音。在浩渺無盡且神秘難解的外在世界與脆弱感性的生命個體的強烈對比之中,詩人的孤獨感借助各種形式的“水”意象得到了強化。因此,“水”意象在某種程度上所表征的,正是使詩人“驚恐不安”的那種外部世界與個體生命落差感所產生的“孤獨”“傷感”和“心有余悸”的情感體驗的總和。除了表達自我的孤獨感之外,遠村所偏愛的“水”還與“黃土”“高墻”“長安的書信”“陜北的秋天”等富于西北地域特色的意象一同為詩歌構筑了一種蒼涼悲壯的古典美。這與詩人追求在生命主體與客觀環境相融合的過程中感知外物、觀照內心的審美目標是一致的。詩人的目光緊緊聚焦于他生活的三秦大地,念茲在茲,須臾不忘。三秦大地悠久歷史帶來的滄桑感與黃土高原略顯貧瘠的自然環境帶來的荒蕪感一起進入了詩人的視野,無疑使遠村詩歌的蒼勁悲涼韻味更加醇厚。總而言之,遠村的詩歌顯示了一種在物我交流對話中體味個體孤獨感,進而感悟生命律動的蒼勁美的審美追求。這種飽含詩人深沉情感的蒼勁正是遠村詩歌的魅力所在。
  謝謝!

  譚五昌:我不多點評了,陳教授提出水的意象特別棒,比如對遠村的詩歌做一篇論文,水的意象會是一篇很精彩的論文,他把審美的經驗,審美心理,情感,體驗寫得十分精彩。
  最后有請路教授發言。
   
 
路文彬   北京語言大學教授
 
  路文彬:謝謝!我也想談談遠村先生詩歌里面河流的問題,我覺得他筆下的河流,我看的時候非常地驚訝,因為是一條存在的河流,充滿了沉思,包括困惑和疑慮,最使我驚訝的一點,是我沒有看到過一個詩人讓我認識到在西北這塊干旱少雨的地方,這條河流簡直是神跡的存在,對于一個神跡的存在,我們心懷的只有感恩,所以在遠村的詩歌里,更多的體現了一個恩典,這個河流作為恩典的跡象存在于詩歌當中,對于恩典,我們所能夠做得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心懷著虔誠,謙遜的姿態,向它去祈禱,向它去學習,向它去問候,在遠村的詩歌當中,你看不到他對愛的主體性張揚,原因是他提到了感恩,感激,而感恩就是對愛的回應,整體詩歌的姿態是回應性的,這條河流是存在性的,所以對這條河流,他的感激包含了兩種愛,一個是神的恩賜,這個是神的愛,還有一個是他通過神對他的愛,他又學會愛。這條河流包含了兩種力量,即傾訴的力量和愛的力量。在人的情感中,傾訴的力量遠遠超過愛的力量,最偉大的是感恩的力量,從他的的詩歌當中我也能夠看到這一點,他不是一個教徒,但是我看到了宗教的情懷,人的一生,作為人生的境界來說,有三個境界,最低的是審美,倫理,最高的是宗教,我覺得遠村先生的詩歌當中,他的起點是很高的,他已經到達了宗教的情懷里,在這種情懷中,讓我們通過一條河流認識了我們如何謙遜地向我們周邊很尋常的事物去學習,他的這種回應性的心態,恰恰就是生命最本真的狀態,為什么會有很多詩篇寫到雨水,雨就是對河流的恩典,所有的河流都要感激大地賜于它們的雨滴。
  還有一點,他在寫恩典的時候,我們看到了一點,他總有那樣一種敬畏,這個敬畏是決定了詩歌美學很重要的元素,看到遠村像羞澀的孩子一樣在觀察這條河流,在書寫這條河流,他對這條河流是無奈的,有時候覺得是無法把握的,有時候覺得是可以書寫這條河流的,他有一種困惑,這種困惑使他對河流的認知還嫌不夠,這也是一種謙遜的表現,也是我對他的期待,如果僅僅按照中國傳統的赤子之心,來保持我們的態度,固然是可以的,但是我覺得人總得要成長,要成熟,我建議遠村先生不要像一個貪玩的孩子一樣在河流的旁邊待的過久,你還要成長,還要向一個更高的境界去挺進,寫出更好的詩歌,這是我非常期待的。
  
  譚五昌:路教授說到兩個關健詞,一個是感恩,一個是敬畏,面對一條河流,很多人是居高臨下看河流,遠村兄是仰望,這是一種宗教感,神性色彩,遠村的詩歌非常豐富,我深有同感,我覺得他創造了中國詩人觀察河流的十三種方式,再偉大的渺小的事物在他面前,都會生出無限的敬意,其實一切存在的人和事物我們都要敬畏,雖然我們作為一個詩人很有自信,如果沒有自我的克制,沒有自我的反思,這個詩人就不是大詩人,真正的大詩人非常謙卑,在偉大的事物面前保持謙卑的姿態,在渺小的事物面前,更要謙卑。現在為什么很多詩人寫到一定高度以后,再上不去了,因為他缺少這種修養,所以,路教授其實談了一種修養,就是感恩與敬畏,這個在當下寫作中比較欠缺,遠村先生的河流印象,就是我們當下寫作中,非常有分量,有魅力,有大氣象的感恩之作,我們在遠村的詩歌中找到這種可能性。
  謝謝大家!
 

陳旭光   北京大學藝術學院教授
 
  陳旭光:這次雖然沒有分給我講評遠村詩歌的任務,但遠村詩名早成,作為他的同齡人,可謂如雷貫耳已久。故也借這個機會簡要談一下我對遠村近期幾首詩歌的粗略印象,可能只是窺豹一斑而已。
  讀遠村的詩歌,我感覺到處處都有一個作為獨特、獨立,觀察世俗,體察大自然,頗有幾分沉郁也頗有幾分豁達的抒情主體“我”的存在,而這個形象是與遠村本人幾乎完全一致的。無論是有點懷舊、有幾分蒼涼,帶有鄉土知識分子氣息的《幾個潮濕的漢字落在我面前》,還是感悟大自然神性,呈現“天人合一”之境的《接近壺口的十三種方式》,抑或是返璞歸真,在日常中感悟真性情和詩性思考的《這場雨落下來,它會砸在誰的頭上》-----遠村的詩歌是開闊的、厚重的,一如他生于斯長于斯那塊沉靜的黃土,但又是超越的,蒸騰的,飛揚著詩性和哲思的。如果說它的詩歌的厚重像他的書法,那么他的蒸騰、野性的力量又一如他的頗為狂野不羈得抽象油畫。這是一種“繁花落盡見真淳”,是一種我曾經贊揚的“中年寫作”狀態,那種沉靜的氣度,那種達觀的悟道,讓我這個同齡人唏噓共鳴不已。
  “我手寫我口”,“詩如其人”,遠村不余欺也。  
 

大槍   國際漢語詩歌執行主編   新銳批評家

    
  大槍陳教授談到了天人合一與中年寫作,這很適合遠村兄目前的狀態,遠村兄進入中年后的寫作,逐漸由傳統抒情轉向了當下的敘事現場,“敘事性”正成為其詩歌代入時代和生活的可靠路徑,在題材、意象、表現手法和精神氣息上呈現出更為寬泛、豐富的策略選擇。他通過對事物更為具象和細節化的感知和關注,客觀上獲取了詩歌對復雜現實經驗的解析與處理,從而能夠及時、“及物”地定義新詩發展和時代發展的關系,并在文本上逐步形成具有個體辨識度的創作體系。謝謝陳教授。
責任編輯: 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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